“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!”
随着毛主席这句洪亮庄严的声音响起,新中国就此诞生。举办开国大典当天,城楼上站满了无数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元勋和将士。

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,其中少了一个人的身影,那就是横刀立马的大将军彭老总。这个举国瞩目的时刻,他去哪里了呢?答案就藏在1000多公里外的大西北。
提前进疆:兰州城下的生死攻坚
1949年3月,河北平山县西柏坡,七届二中全会正在开。三大战役已经收官,长江以北再无大仗,满屋子的人都在聊进城以后怎么管城市、怎么恢复生产。
轮到王震发言,他站起来说了一句:“我们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!到新疆去!”
这话不是放豪言,王震心里有本账:新疆166万平方公里,占全国陆地六分之一,北边挨着苏联,西边通中亚,南边是西藏和印度。

这种地方一旦出岔子,就是天大的事。他把一份率部入疆的请愿报告递到了毛主席面前。
但当时中央对新疆的调子是“缓进”。5月23日,毛主席为中央军委起草了一份致各野战军负责人的电报,里面说得清楚:
一野年底以前先拿下兰州、宁夏、青海,新疆的事“年底或年初准备分兵两路”,由彭总经营,最快也要等到1950年春天。
原本按照这个节奏,新疆可以等,但当时的情况却一点都等不了。
到了夏天,内地的国民党军已经一触即溃,新疆却完全是另一番局面。
驻疆部队分成两拨:警备总司令陶峙岳和省政府主席包尔汉一直在观望,倾向和平;骑兵第五军军长马呈祥、78师师长叶成、179旅旅长罗恕人态度强硬,不但主战,还在暗中策划暴动。

两派剑拔弩张,加上新疆地广人稀、交通线漫长,一旦内乱起来,外部势力很容易插手。中央当机立断:提前进疆,不等明年春天了。
也正是这个决定,把彭总牢牢钉在了西北。
进新疆,先得拿下兰州。这座城北靠黄河、三面环山,是甘、宁、青、新四省的枢纽,守在这里的是马步芳的“青马”精锐。
8月4日,彭总在秦安莲花镇下达了进军兰州的命令。
此前一野刚在扶眉战役打掉胡宗南四个军、歼敌4.3万多人,西北战场的主动权已经到手。但兰州这仗,彭总心里没敢轻敌。
他跟部队说:“我们不怕他守,而是担心他跑掉。如果他真的不跑,就到了我们把他消灭的时候了。”

8月21日,攻城部队发起试攻,一打才发现青马的工事比预想的坚固得多,火力配系完整,伤亡不小。
8月23日,毛主席亲自来电调整部署,其中一句分量极重:“王震兵团从上游渡河后,似宜迂回于兰州后方,即切断兰州通青海及通新疆的道路,务不使马步芳退至新疆为害无穷。”
意思很明白:打兰州不只是为了兰州,更是为了堵死马步芳往新疆跑的退路。
彭总当天就重新摆兵布阵:三个兵团全力攻城,王震兵团迂回兰州以北,8月25日拂晓总攻。
那天清晨,炮火覆盖了城东、南、西三面几十里长的阵地,沈家岭、营盘岭、狗娃山,每一个山头都反复争夺。
8月26日,兰州解放。马步芳主力基本被歼,西北大局已定。

取得胜利后,彭总并没让部队歇歇脚,左路取西宁,右路夺宁夏,中路沿河西走廊推进。9月5日西宁解放,马步芳的老巢被端。
9月20日前后,第一兵团和第二兵团在张掖会师,十万大军集结于酒泉、安西一线。新疆的大门,已经叩开了。
不战而胜:迪化城内的暗中博弈
枪已经架好了,但真正要打的,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仗。
中央对新疆的路子从一开始就定了:能谈下来就不打,政治争取为主,军事压阵为辅。
毛主席在给彭总的电报里把话说透了,要彻底、干净、利落地解决新疆问题,就得用政治方式当主力,打仗只做辅助。

16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几十个民族,几千公里边境线,这种地方真打起来,就算赢了也是个烂摊子,后续治理的代价根本算不过来。
于是,三条线同时铺开了。
头一条线是张治中出面劝降。张治中当过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,在新疆军政两界熟人多、说话有分量。
兰州解放后没几天,9月8日,毛主席专门把他约来面谈,说清楚大军即将进疆的态势,请他给陶峙岳、包尔汉拍封电报,劝他们认清形势、顺势起义。张治中当场应了下来。
两天后,他从北平发出电报,大意是:兰州已经拿下,新疆孤悬在外,大势已定,望二位为革命大义、为全省百姓着想,正式跟广州政府断绝关系,归向人民阵营。
第二条线是邓力群秘密入疆。8月14日,中共中央联络员邓力群从莫斯科出发,先抵达新疆伊宁,在三区革命中心开设电台,让党中央能随时掌握新疆动向。

一个月后他才从伊宁秘密飞抵迪化,当面跟陶峙岳、包尔汉谈,把中央和平解放新疆的主张一五一十讲清楚。
书信可以被截、被误读,但人坐到了对面,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邓力群带来的不只是中央的态度,还有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信号:解放军已经在门口了,你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陶峙岳听完,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。
第三条线最险,得把内部的“火药桶”拆了。马呈祥、叶成、罗恕人这三个顽固派不只是主战,已经在暗中策划暴动,打算拘捕主和派的陶晋初、刘孟纯等人,用武力把起义搅黄。
陶峙岳没有硬来,他反复找这三个人恳谈,摆事实、讲道理。西宁一解放,马家的老巢被端,三个人也知道翻盘无望了。最
终请示中央后,陶峙岳允许他们变卖私产、换成黄金和银元,从南疆出境走人。中央后来对这个处置是认可的,认为从大局出发这样处理是对的。

所有的棋都落定了。9月25日下午3点,陶峙岳把300多名校以上军官召集起来,会上把话挑明了:出路只有一条,和平起义,归向人民民主阵营。
会后,陶峙岳领衔,赵锡光、韩有文等14人联署的起义通电发了出去。
第二天上午,包尔汉召集省政府紧急会议,十个人署名的省政府起义通电也发了出来,宣布与国民党广州政府断绝一切关系。
没有枪响,没有炮声,没有流血。占中国陆地面积六分之一的新疆,就这样和平解放了。
1949年10月1日下午,北京天安门,开国大典准时开始。城楼上人头攒动,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元勋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,但彭老总却不在现场。

其实真正站在城楼上的元帅只有5位:朱德、刘伯承、陈毅、贺龙、罗荣桓。其他几位要么在战场上奔波,要么是在养病身体撑不住长途奔波。
还有一位聂荣臻元帅,人虽然在北京,作为阅兵总指挥,他一直在地面调度受阅部队,压根没顾上城楼。
有意思的是,新疆人没缺席。新疆代表赛福鼎・艾则孜就站在毛主席身后,戴着一顶黑色礼帽,代表新疆各族人民见证了这一刻。
就在几天前,陶峙岳和包尔汉相继通电起义,新疆和平解放,这算是给新中国的诞生送了一份厚礼。
彭老总没有出现在开国大典上,不是没资格,论战功论资历他站最前排都不为过,而是西北这一摊子事离不开他。

大典一结束,彭老总的担子反而更重了。起义刚完成,迪化就不太平,谣言四起,零星枪声时有耳闻,反动分子在暗处蠢蠢欲动。
陶峙岳坐不住了,10月5日前后亲自赶到酒泉,跟彭总、王震坐下来谈。三件大事:起义部队怎么整编改造,解放军什么时候正式进疆,新疆军政委员会怎么组建。
谈完这些,进疆的时间表就定了。
10月10日起,第一兵团司令员王震率部从酒泉、玉门、安西一线向新疆开拔。
空运一部分,车运一部分,绝大多数人靠两条腿。翻祁连山,穿戈壁滩,最远的走了2000多公里。严寒、缺粮、路不好走,一样都没少。
起义部队里少数人闹的叛乱,也在行军途中被平息了。

12月7日,三区民族军在迪化与解放军胜利会师。12月17日,新疆军区和新疆省人民政府正式宣告成立,彭总任军区司令员兼政委,王震、陶峙岳、赛福鼎・艾则孜任副司令员。
16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就此牢牢嵌进了新中国的版图。